个人资料山海经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12月31日

第二十回 -- 无声泪雪儿返京城 盼新年世人尽开颜

 
 
雪儿不见了,就那么一下子不见了,整个小城里的中国人都在揣摩,却没一个人知道她到底去哪了。有的人说她上了一辆出租车;有的人说看见她拉着大箱子上了火车;还有的人说她站在高速公路前,在加油站里搭上了顺风车;甚至还有的人说在巴黎看到了她。消息是否可靠,谁也不知道。最焦急的人,怕是吴志平了。他曾不止一次地拨过雪儿的手机、敲过她的房门,在她公寓门口等过几个小时,甚至一天。最终也没发现雪儿的踪影,使得吴志平相信。雪儿是从他的视野里彻底地消失了。
 
这时的雪儿在北京,她漫步在长安街上,嗖嗖的西北风儿吹打着薄薄的黑白花短呢子大衣上,雪儿心里已经凉透了。这次回北京连她自己都觉得唐突,可是那种像受了伤的小动物,想急急忙忙躲回家的心理促使着她马上回来。到了北京,雪儿并没有马上回家,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坐着出租车到了站口儿,在国际大厦开了一个单间儿,扔下行李她就往天安门走。雪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去干什么,可能是看一眼宽阔的广场,要么是摸一下金水桥前的狮子,还是凝视一下毛主席的眼神。脑子里她只知道:去了天安门她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华灯什么时候亮的雪儿没感觉到,不知不觉都已经是晚上了,两辆警车在环绕着广场,大喇叭里传达着静场的通知。雪儿疑惑了,什么时候天安门广场开始静场的?打心眼儿里说,她不想离开,她觉得自己这空旷的心灵只有更空旷的广场才能填补。跟吴志平这段故事,虽说开始她只不过是想玩玩而已,她知道那不是什么纯洁的爱。可是现在她为什么会如此的疼痛呢?
 
雪儿比较同意窦春梅对此事的定义,她管这段故事叫做无聊遇到了寂寞。不好说她和吴志平谁是无聊,谁是寂寞。这两个角色他们两个在替换中扮演着,她以为旁边所有都是无所谓的观众,可她万万没想到,当所有观众的眼神都注视到她的脸上,这滋味是那么火辣辣的,这目光致使她怯了场。
开始让雪儿感觉到火辣辣的目光是陪着郑朝阳去医院。当护士称她FRAU ZHENG(郑女士)的时候,她赶紧解释:“我不是他的老婆。”原来雪儿一直以为德国人不会那么势力,对男女的事情根本不在意,谁知道那个护士居然说:“噢,真对不起!他的健康保险卡写得是家庭保险,我以为您就是他的夫人呢。”也许是雪儿自己心虚,她觉得那个护士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而后是在MENSA(大学生食堂)。以前一到她端着饭盘出现时,总有不下十个人跟她打招呼。可当地方报纸上登出了一对中国人在市郊区险些撞上了野猪,驾驶员受了轻伤的新闻后,所有的中国人都猜到了:那个女的就是她,那个男的郑朝阳。一下子再没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这也许是她自己的神经质。在警察询问郑朝阳事故经过时,雪儿心里还在笑郑朝阳谎话来得快!大白天,旷野地里竟然能编出一头野猪来。要知道这么一个瞎话也会被德国报纸报道,雪儿肯定不会在记者面前重复。到最后,冯静半出走的离开吴志平。雪儿可以感觉到,她的背后有一张张议论着的嘴。
 
"THIS IS MY LIFE!”雪儿想轻描淡写的去忽视所有眼神,可是那种被无形中的孤立,她受不了!甭管怎么着,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太阳,所有的行星都要围绕着她旋转,没有什么力量会把她排斥出去,谁知道她错了!那些关于她、郑朝阳还有吴志平、冯静和窦春梅的多角恋爱故事传得沸沸扬扬,这样的主角绝对不是她的初衷!雪儿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跟吴志平的这段故事,绝对没有谣传中的那么卑鄙。她根本没有想过要依靠吴志平,然后好拿到长期居留,更没有考虑过让郑朝阳把自己包起来的这种无稽之谈。雪儿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离开中国,相反,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德国城市里,中国人之间的舆论更加强烈。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圈子里,她无法再面对每一个人,给她留下唯一的一条路就是离开。
 
就在元旦前夕,雪儿踏上了回北京的飞机,她想在新的一年有一个崭新的开始,愿自己新年里万事如意,还是愿一切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世人心想事成,愿祖国强大,愿父母健康,愿家家富富有余。。。。。。愿所有的愿望都浸泡在她雪儿无声的泪水中,就像她眼前的前门楼子一样,真真儿的浮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羊肉)
 
12月9日

第十九回 -- 玩聪明反被聪明误 装傻瓜鲜有傻瓜福

 
 
几杯威士忌下肚,吴志平开始口齿不清地瞎嚷嚷:“复辟!我要复辟!封建社会就是好!我 --士大夫!我 -- 左手我老婆,右手来个妾!...” 
 
把郑朝阳听得直乐:“一个妾?多寒碜呐,多来俩!” 说着又给他斟上半杯,自个儿转身挟了两口桌上凉了的饭菜。郑朝阳能喝。身为吃喝嫖赌的全才,他尤其注重修炼前两项。再怎么潦倒,不能亏待了肚子。
 
“哎,哪两个妾,报个名儿来听听!” 郑朝阳觉得今晚这乐子大了,这瓶陈酒灌了这么个王八蛋,值!
 
“雪...雪雪雪...鹅儿!” 吴志平眼眯眯地盯着他的酒杯,好象雪儿的粉脸就在那橙黄香郁的酒精水里似的。   
 
“那当然,你的雪鹅儿没人敢和你抢。哎,我说你老婆要知道了不把你的龙脉给掐喽?”
 
吴志平掂着酒杯,恶狠狠地把郑朝阳看了半晌:“你...你也 --- 不够哥们儿!你把我 ---- 我害苦了! 呜 ....” 说着就拉开嗓子哭丧起来。
 
郑朝阳这个乐啊,不慌不忙地把两碟子菜都消灭干净了,心里还赞了王师傅一把,都凉了还好吃,下回咱还去蹭!
 
“阿静啊....呜....她都不让我碰她了!呜....她说我是...是流氓!都是你教的!你拉我下水了啊....啊....呜....” 一仰头,又一杯下肚。
 
郑朝阳一看这架势,有点心虚,别一会儿酒精中毒的就不好办了。就去厨房里煮浓茶,一只耳朵还竖着继续听吴志平嚷嚷。“那,雪儿不和你贴心嘛?你说啊?”
 
“雪....雪鹅儿,她就是要用我办事儿!她用我!!....她根本就不想和我好,呜呜....”
 
“她怎么用你来着?”
 
“她....她个什 --- 么小梦儿!她们要办事儿!哼,以为我是....是笨蛋!傻B!”
 
郑朝阳听到这儿,心里不受用了。再怎么寻乐子,他也不愿自己心上人的名字从这醉鬼的嘴里说出来。“行了行了,你不牛B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再找个接班的!”
 
吴志平忽然怪怪地笑了起来,不怀好意地朝厨房斜了一眼:“嘿嘿,一个雪鹅儿难 --- 不倒我英雄汉!”
 
郑朝阳一听这话里有话啊,提溜着个茶壶赶快跑回客厅来:“噢,你还有第二梯队啊,说!”
 
“嘿嘿....嘿嘿嘿嘿.....”
 
郑朝阳见他一个劲儿地傻笑,就斟上酽酽地一盏茶放在吴志平面前。“你倒是说啊,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
 
“嘿嘿....嘿嘿....你,你老老老 ----婆!”
 
郑朝阳好象被人抽了个耳光,脑袋里嗡嗡的。吴志平瘫坐在沙发里依旧瞅着他怪笑。“ 嘿嘿....嘻嘻....嘻嘻嘻嘻.....”
 
郑朝阳也不知道自个儿怎么出了吴家的门,怎么开的车,一恍惚就到自家门口了。愣愣地看着磨花玻璃门后模糊的灯光,他平生第一次没了主意。
 
 
吴志平从眼角里看着郑朝阳精神恍惚地出了他家的门,心里那个解气!拿起桌上的茶盅一口干底,踉踉跄跄地摸进卧室,一头栽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上头,任天塌下来,他吴志平这会子也管不着了!
 
(萍姑)
 
<< 上一回          下一回 >>
11月11日

第十八回 -- 凑姻缘郑朝阳耍宝 盼佳人吴志平痴心

 
 
有那么一个常规:一个男人想女人,两个男人谈女人,三个男人玩女人。郑朝阳和吴志平也没脱得了这个俗套,几年前他俩的中心话题就是环绕在女人身上,很快郑朝阳就发现,别看吴志平嘴上说得挺花式,但事实上他不过也就是一个满嘴里跑火车的口儿贩子。朝阳曾经“激励”过他: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遛遛,不就一趟法兰克福嘛?我成全了你!每到这时候志平都会退缩,甚至有一次十分正经地说,怕去了给中国人民丢脸。
 
经过朝阳的多次打探,他弄明白了,志平所谓的第一个女朋友是他的大学同学。那还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其他同学老怂恿着他俩,其实也就是在舞会上志平搂过这姑娘几次腰,毕业后那姑娘工作了,志平被留了校,两人保持着书信联系。当吴志平拿到了一个为期只有三个月的德国鸿堡奖学金资助进修的名额,这个姑娘曾经进过他在大学的宿舍看望过他,并且勉励他好好在国外深造,争取留在那边工作,还告诉吴志平自己马上要去美国留学,要是有机会两个人能在国外再相遇,也许这就是吴志平过了三个月进修期没回国的具体原因。那个姑娘到了美国还真和志平取得了联系,在志平的抽屉里朝阳偷看过她的来信。信上真是平淡如水,抬头没有亲爱的,落款儿还是同学xxx,整封信就是叙述自己在美国怎么辛苦,花了十几块美元拿了驾驶执照,却没钱买一辆旧车。要说吴志平真是个大脑袋!他楞把一个暑假打工赚的钱都托人送到了美国,到后来这姑娘慢慢地就销声匿迹了。
 
有那么几个月吴志平的日子过得真惨!为了给那位所谓的女朋友攒钱,他把自己每星期的伙食费降到了七马克。一般学生吃MENSA就够惨的了,他连这大学生食堂都不舍得吃,总是在面包房要关门前的一刻钟去买一大堆降价的面包,然后抹上人造黄油当饭吃。到了晚上他倒是焖米饭,没菜!就是在米饭里再放上一块儿人造黄油,撒一把盐。当时朝阳真看不下去了,多次警告他,这样下去他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垮,而且那姑娘在遥远的美丽坚,他根本摸不着边儿。可吴志平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们那拨人都在德国考了驾照,唯独吴志平没有,他还是时不常给人家写着一封封热情洋溢的信,慰问、缅怀和憧憬着根本不曾有过的过去和未来。就在郑朝阳无意收了窦春梅以后,躺在床上多次跟春梅说,他有责任和义务帮助这位痴心又病狂王老五找到一个女人,春梅也表示了要支持这项工作。
 
赶上那年冯静刚到,朝阳就在她面前一通儿臭炫耀吴志平,说吴是上海某大学的高尖人员,是国家培养的第五代接班人,被国家派出来的,只要是拿过鸿堡奖学金的人,那今后都是前程似锦。就拿吴志平现在住的那间宿舍来说,那里曾是中国南部某大学最年轻的校长当年下榻的地方,只要吴志平现在完成了博士学业,回到国内,保不齐他就是中国科学院院长的候选人。也不知道郑朝阳的话冯静是信没信,反正吴志平这人本身也不招女人讨厌,冯静也有自己的想法,两人还就真半推半就地走到一起去了。
 
那段时间郑朝阳那叫一个乐!每天他都要给吴志平拟定一个下一步计划,甭管是吴志平拉冯静的手,还是他去搂她腰,吴志平一律像一个刚刚初恋的少年一样向他汇报,朝阳也真是把自己全身的解数都传授给了吴志平,这事儿还就真成了。当冯静和吴志平宣布要结婚的时候,最高兴的就得算是朝阳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成功地当上了月下佬儿,所以朝阳很不乐意让雪儿把这桩婚姻搅黄。这里面真有过郑朝阳与日焦虑的成果,要是就这么失败了,多少也说明他自己做人的一个失败。
但是现在吴志平的翅膀儿硬了,和雪儿的动向对朝阳是纹丝儿不透,也不是朝阳好奇,可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吴志平的脸皮儿现在会那么的薄?那天他就随便跟吴志平打听了一下,问他到底把雪儿办了没有,看吴志平那样儿恨不得拎起菜刀把他剁了,朝阳就纳闷儿,至于嘛?
 
今儿个朝阳想来个一瓶洋酒两个倒儿,等志平半昏迷的时候,好好套套他的话,哪儿有什么事都瞒着好朋友的,不就是一个雪儿嘛,还能跟祖国的领土一样,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一边想着,他嘴里一边哼哼着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的上了楼。
 
(羊肉)
 
 
10月29日

第十七回 -- 悔平哥浪子欲登岸 贤静姐心猿终脱缰

 
这一回救了吴志平的不是郑朝阳。
 
冯静放下电话,边往门厅里走边淡淡地对志平说:“公司的事,我今晚接着出差。” 说着披上风衣,检查了一下手提包,拉起还没打开的行李,转身幽幽地看着志平:“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好自为之吧。” 顿了顿,“这个月家里的开销用度我已经汇到你的户头上了。” 说完,开门走了。
 
吴志平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放下了一半。那另一半还战战兢兢地攥在他手心里,只要冯静还没离开,他就撒不了把。吴志平从起居室的窗口望出去,看着冯静拖着行李的身影朝出租车站点走去,渐渐缩小,消失,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里,浑身的机关一下子断了发条,人就瘫了。
 
这都过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日子!吴志平闭上眼,脑子里象走马灯似地忽悠悠地转。四年前来到德国时,他还满怀着雄心壮志,读研,读博,荣归故里。可是经不起求学和求生两个大磨盘的碾压,辉煌的五年计划渐渐缩减成五月,五周,五天:写完下一个讨论课的论稿,做完下一个星期的夜班,读完下一课的指定书目,。。。 吴志平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头拉磨的驴子,只盯着脚尖前的三十公分地,一步一步地朝前挪,感觉总好像在原地打转。结了婚,也就是有个伴儿,前路的无奈却是依旧。遇上郑朝阳这个薛蟠,再加上单雪儿这个狐媚儿,吴志平心里痒痒地想让这灰色的留学生活添些个眩目的异彩。没想到才偷个猫食就弄一身腥,还越洗越臊,作茧自缚,活不自在。哎,何苦呢!吴志平想到这儿,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口气。时间列车这玩意儿一定能赚钱,谁不想让时光倒流,把糟心的事抹了从头再来。不去惹单雪儿,也少让郑朝阳来瞎搅和,安安心心地和冯静过个小日子,多好。对,明天就和单雪儿挑明了,洗心革面,作个安分守己的好老公。
 
 
就在吴志平躺在沙发上发梦的时候,冯静也作了个决定。
 
窦春梅的叙述,单雪儿和吴志平方才四目对视的情景,以及其后吴志平如坐针毡的举止,把这些片段拼凑起来,冯静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吴志平是有外遇了。让她震惊的是,她居然不觉得恼火。这意味着什么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并不爱吴志平。这个潜伏已久的念头完完整整地成了形,到底把冯静吓了一跳。用局外人冷静的眼光来看,这一切再自然不过的了:孑然一身流落他乡,孤独,苦闷,把她推到第一双张开的臂膀中;自小传统的家教,又使她尽力地满足贤妻良母的角色需要,嫁鸡随鸡,从一而终。但是,这是一个家吗?她不由得想起了若干年前在广州的那个家,和那个她今生唯一倾心爱过的男人。那套窄小而温馨的单间公寓,无论多晚归家窗台上永远亮着的那盏灯。。。
 
飞机穿越黑夜,目的地巴黎。冯静看着弦窗下缓慢移过的几点灯火,感觉好像回国的班机深夜里飞越俄罗斯。回国。回国?这两个字此刻牢牢地控制住了她的思维,不肯放松一丝一毫。有什么不可以呢?冯静想到了她今年还剩的二十天假期,从包里掏出了日程表。
 
 
郑朝阳憋得慌。
回家转了一下,春梅已经和两个孩子都睡下了。打开电视,尽是些三流肥皂剧,烦,烦,烦。最烦的就是小梦儿和单雪儿这档子事。若不是吴志平把单雪儿求他给许梦雪办材料的事告诉了朝阳,他还不知道他的小梦儿还会和女人有瓜葛。这他妈的什么世道!吴志平这厮,吃着碗里的看着盘里的,也不是个东西!不过他若是搭上雪儿,倒能把她从小梦儿身边引开去。郑朝阳有心撺掇这对婚外情,又觉得太对不起冯静,人也没招惹他。还是一个字,烦!郑朝阳只想找个人好好侃上一场。找谁呢,想来想去,除了吴志平这窝囊废也别无选择。罢了!他去地窖取了瓶陈年威士忌,坐进车里,一踩油门,直奔吴志平的宿舍。
 
 
(萍姑)
 
10月26日

第十六回 -- 雪儿情思同居岁月 小梦泪洒大话西游

眼前的朝阳让雪儿想起了小梦~连她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个联想~也许是他们有同样的北京口音~同样在危难的时候还能耍贫,同样对于朋友有那种舍身取义的精神。说真的到这份上了,朝阳还能笑得出来,照实让雪儿佩服。小梦最初也是因为这一点让雪儿刮目相看的。
 
当年刚到北京,找个地方落脚成了难题。一时走得匆忙,哪里是走,根本就是逃跑。之前没有任何计划安排直接打个火车就来北京了。雪儿认为北京毕竟是个大城市,好像听起来没有上海那么复杂,就来了。可是有哪个大城市不复杂呢?何况是13亿人口国家的大城市。一下火车,北京站的广场上行色匆匆的人,让她觉得好陌生。
 
去哪里呢?拖着行李的雪儿想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走到半路看到有个网吧,就进去了。结果在网上就认识小梦~雪儿进了一个房屋的论坛,一下子给所有的合租的人都发了短消息。就这么在线等着,回的最快的,就是小梦。来北京第一个见到的也是小梦,她赶来火车站找她看房,当天就住进了小梦的两居室。
 
一见面雪儿就觉得即使不能租她的房子就是认识这个人也已经足够了~小梦,给她很亲切地感觉,也许他们本身就很投缘~小梦说到自己是因为经济紧张才决定租房子两室一厅的房子,雪儿可以挑大的那间住,房租也是一样的。但是希望她要先交半年的房租,以解燃眉之急。说到这,雪儿把自己的情况说了,房租只能一个月一个月交,一下子半年恐怕交不出来。可小梦连想都没多想特爽快地说那也去看看吧,到家以后小梦问雪儿
 
这房子你喜欢吗?

恩,喜欢,你的窗帘真漂亮~

那你住下吧

可是~我付不了你房租阿,要不我先付两个月的,以后的我尽快给你,明天我就去找工作~

傻丫头,先休息几天再说~我陪你去招聘会,钱的事情我自己再想别的办法。

雪儿一阵感动~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眼泪汪汪的看着小梦,感激地点点头。

你先别太感动阿~我是先要你住,房租还是要付的,找到好工作可要多多的付阿~要是没钱,嘿嘿,那就肉偿吧~

啊?肉偿?

是啊,就是要你干所有的家务,外加陪我聊天逛街!呵呵~

眼前的小梦,笑得那么灿烂~让雪儿觉得好像一个天使~
 
就这样开始了最让雪儿难忘的一年同居生活。小梦比雪儿大几岁,一心想出国,为了出国的事情折腾了好几年了,连工作也辞了。可是一直不顺利。不知道别人出国为什么,但小梦就是为了一个人。他从不提他的名字,她只是说他是一个有家有孩子的王八蛋。
 
雪儿从来没有碰到过能让自己放弃一切的那个人~也没有过那种爱的感觉~从这点来看她很羡慕小梦,她不知道什么样一个人能让这个天使放弃天堂。可是毕竟岁月不饶人,女人能有多少青春可以浪费呢~雪儿劝她还是考虑的现实一点好。小梦总是说,反正已经浪费了也不怕多浪费几年~那个王八蛋究竟什么样子是雪儿一直想知道的,可是小梦说在他结婚的那天她就把以前所有的照片全都烧掉了~
“但是忘不了他,他还在这,“小梦按了按胸口。“好像刻上一样“
 
一次她们一起看大话西游,看到至尊宝求蜘蛛精把自己的心脏拿出来给他看得时候,雪儿跟小梦开玩笑,我也快刀割下去把你的心拿出来看看,那个王八蛋留下了什么东西,让你那么痴情啊~
 
小梦转过脸,很严肃的说,好,我真的也想知道~那个认真的样子让雪儿有点害怕。那天小梦哭了一夜,雪儿就一直陪着她~小梦哭,雪儿心里更加难受~她觉得自己对于这个孩子一样的女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但她不能肯定是不是就是爱~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即使种种的不确定困惑着她,但是雪儿还是抑制不住冲动,抱着小梦,在她耳边轻声说了:我爱你~
 
之后他们就开始了真正的同居生活.但是雪儿知道,小梦心里只有那个王八蛋~唯一可以帮到小梦的,就是能让她去找他。德国~那个遥远的国家。所以当有机会去德国的时候,雪儿一把抓住,其中很大原因是为了小梦。
 
哎~雪儿叹了口气,又看看身边的朝阳,起身说,我没事了,你回去吧。我也快到家了,走着就行了。朝阳还是不太放心,但是想到春梅在家里肯定也要急死了。就说,那好你自己小心。志平那边我在去问问,也不知道那小子什么心思。你也别着急。什么事情都得想开点,一步一步来。

恩,谢谢你啊~那个事情我没着急,就是觉得麻烦,很烦。你赶紧回去吧,要不更说不清了

我是谁啊~放心,你嫂子对我一往情深,绝对信任!那我走了~
 
雪儿边走边盘算着,志平已经答应她帮小梦办出国的事情,所有资料也都拿走了,就差去北京走一个面试的形式了。很快小梦就要来了~她和那个王八蛋真的会在一起吗?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吗?志平如果再不放手该怎么办?
 
究竟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骄傲的对所有人说,我很爱一个人,以证明那份爱~
 
(蕾蕾)
 
 
9月22日

第十五回 -- 贫朝阳血洒雪儿泪 强静姐看透志平心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雪儿强忍着眼泪上了朝阳的车,心里压抑着的感情终于可以缓解一下。刚才的半个小时里,她一直在假颜欢笑,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委屈,她很想撕破脸皮地当着冯静的面质问吴志平,可她看到吴志平向小狗儿一样哀求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你把我送回家再去接你老婆吧!”雪儿这么要求着,说话时没看郑朝阳一眼。“别呀!大过节的,这又不比在国内,大家都不容易,说好了一起热热闹闹地过节,我不让你走!我知道你肯定受委屈了,要哭你就哭一会儿吧!”雪儿眼泪就在眼珠子里打旋儿,可她不要当着郑朝阳这个痞子哭。她想回北京,想到了家,想到了爸爸妈妈,还想吃一口五仁儿月饼。还想像小时候一样,搂着爷爷的脖子让他指着月亮告诉她,哪里是月宫,哪里是嫦娥,哪里是那棵玉树和树脚下的玉兔儿。不知不觉的,一串串泪水还是默默地沿着脸庞流了下来,滴到剧烈起伏的胸前。
 
“我不要跟你们两家过节,那我成什么啦?都不是第三者,是第五者了!”雪儿愤怒地说着。朝阳启动了车,用胳膊肘儿轻轻地碰了碰雪儿,递上了一张纸巾。这时雪儿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赶紧就用袖子口儿胡乱抹了抹脸,把头扭到了一边没接纸巾。朝阳也没在意,开出去一段路就指着路边的小山包说:“以前我一个人闷得难受的时候,就骑着车从那边高坡上往下冲,要是能摔得越狠,心里就越痛快。”雪儿根本没心思答理他,就听朝阳又说:“我一个人在慕尼黑的时候,寂寞了就去坐地铁,从这边总站坐到另一边总站,然后再坐回了。两眼跟你现在一样,直勾勾地看外边,自己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有一次遇上查票的,他们还以为我真有精神忧郁症呢,怕我想不开卧轨,三人儿一起愣把我从车上架了下了,我就跟《追捕》里的杜秋一样,大喊着我不要跳,我真的不要跳!”雪儿虽然根本没看过这部日本电影《追捕》,但是以前听朝阳学过无数遍的:我是横路净二,我愿意结束我的生命!
 
朝阳还在说着,讲他喝酒喝到吐出胆汁儿,讲他开车踩到220。雪儿烦了!她扭过头来,面对着朝阳说:“你能不能把你的嘴闭上,我不会把你当哑巴卖了!”“我的意思是你经历过的,我也都经历过,我不想看你这么难受,今天不想,明天不想,以后也不想见到!”朝阳毫无表情地说着。“我经历什么了?你又经历过什么?跟我有关系嘛?跟我说这干嘛?我不想听!”雪儿倔强地补充着,“甭那么多废话了,麻利儿的给我送回家,你要不送我开门儿就往下跳!”“你倒是跳呀!昭仓不是跳下去了嘛?唐塔也跳下去了,现在该你了,你倒是跳呀!”刚才还一本正经的郑朝阳,这回儿突然就嬉皮笑脸起来,这让雪儿没想到,真不知道一时间如何是好。她用尽全身的气力真的推开了门。
 
车还在疾驶着,地面在飞快地倒退着,其实雪儿没有勇气往下跳,可她真不想回头看见郑朝阳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她把一条腿迈了出去,还没等她再跨第二条腿,车一下子往里拐了一个弯儿,一只胳膊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车狠狠地停在路边。
 
惯性让雪儿使劲往前冲了一下后,身体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靠进朝阳的怀里,她挣蹦着要出来,可朝阳搂得却很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回手儿雪儿狠狠地打了朝阳的脸一下,觉得手上粘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血!肯定是朝阳在刹车的时候脑袋撞到那里了,雪儿一下子慌乱起来,使劲喊着朝阳的名字,问他怎么样。朝阳闭着双眼没搭声儿,雪儿真毛了!吓得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时就听朝阳说:“雪儿,我不行!你能这样在躺在我怀里,我是死也瞑目了。这儿是我的欠款单儿,你替我还了吧!”朝阳满脸是血撒开血儿,雪儿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血,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看见了朝阳嘴角儿边的奸笑。雪儿又好气又好笑,骂到:“你死不死呀!”
 
雪儿找出医药箱给朝阳堵住伤口,伤的是鼻子。包扎当中朝阳的嘴又开始说了:“刹车的时候,你屁股正顶我脑袋上,我为了不受你的胯下之辱,一侧脸儿,谁知道正好撞到车把上呀!早知道我就撞撞你母老虎的屁股了,现在横是鼻梁子骨折了。唉呦,护士!您轻点儿,您给我这儿纳鞋底子呢?我那是鼻子!”雪儿再也支撑不住了,噗哧地笑了出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都这模子了,你怎么还贫呀?”
 
 
这家里,吴志平如坐针毡,听着挂钟滴嗒做响,就如同千军万马在他的心里奔驰。他恨自己刚才太懦弱,用眼神阻止了雪儿的话。可他不敢想象如果真和冯静挑出来,那会是怎么样呢?他盼着朝阳和雪儿赶紧回来,可又怕他们回来。现在就觉得屋里到处都有冯静的眼神,她到处都在注视着他,这感觉让他后脊梁一阵阵地犯冷。
 
冯静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就在雪儿和志平在门口儿对视的那一刻,只要是个女人都会明白。直觉告诉她,这里应该没有朝阳的事,应该就是雪儿和志平。在朝阳还没来的时候,她想把一切都问清楚了,然后带上她还没有打开的行李去找一家旅馆。可是今天是中秋,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就算她的风格再高,也不想在今天让出自己的窝儿,她想过今天再说。这时,她脑子里想到的是当年油嘴滑舌的郑朝阳给她介绍的那个老实巴交的吴志平,她心里一阵茫然。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朝阳还没来,冯静拿起了电话,窦春梅说朝阳根本没回来过。这让冯静突然心里有了一点说不出来的喜悦,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莫非不是雪儿和志平有一腿?是朝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羊肉)
9月17日

第十四回 -- 花好月圆情人异地 忐忑中秋世人皆欢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门铃又响了,这次站在门前的是郑朝阳,他刚从法国赶回来。不光是开车让他觉得自己特累,近些天他就觉得自己在奔命。为了谁奔他不知道,反正家里外面都是事儿,没一件能让他顺心的。要依前几年他脾气还爆的时候,那肯定是电视机砸了,老婆骂了,孩子也打了。自打和小梦儿在戴高乐机场重逢后,他觉得自己要是再那么发脾气,他理亏!最近他经常从德国失踪几天,春梅每次都旁敲侧击地问他的去向,他倒是也坦白地告诉了她是去巴黎了。可每次春梅听到他的回答后,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使他很不自在。这次他到了巴黎没通知小梦儿,本想给她来个惊喜,可都到了新华社门前,他突然转了把。车开到埃菲尔铁塔下,一口气儿他爬了上去,在餐厅中喝了一杯莫卡定了定神儿,然后又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把他带到了蒙玛特高地,坐在教堂前他等着看落日,等着看大都市的万家灯火。
 
小梦儿和他都明白,他郑朝阳不可能遗弃春梅和孩子,他们现在都没有年轻时代的激情,在一起更多的是叙旧,两个人都想把这离别十年当中的每一刻都讲述给对方。也许话说完了,他俩今生重逢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夜晚郑朝阳没去找小梦儿,在十三区唐人街找了一家小饭店过了一夜,第二天买了一只烤鸭几盒月饼就匆匆忙忙往回开。说心里话他想见小梦儿,可另一个自我却在不停地跟他说:“你快走,越快越好!”
 
车出了巴黎,朝阳没直接往东开,而是信马由缰沿着塞纳河奔了西。记得把小梦儿从戴高乐机场接出来,他也是这么开的,一直开到了英吉利海峡边儿。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俩闯进了一个有壁炉的旅店里,那一夜是他这辈子最浪漫的一夜,也正是当年小梦儿和他憧憬的一夜。那一夜对朝阳来说是十多年前的一个允诺,他很想把那天的一切再次重温,还和小梦儿一起唱张蔷的歌,特别是唱那首《无人的海边》。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哼哼起来:“在无人的海边,寂静的沙滩延绵,海浪拍打着海面,仿佛重复着你的诺言。在无人的海边,寂静的沙滩延绵,海浪拍打着海面,问你是否怀念去年夏天。在无人的海边,我面向着蓝天,呼喊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在无人的海边,往事历历在眼前,我期待你会出现,一天又一天。”
 
回来的一路上,郑朝阳眼睛里都是模糊的,他曾经试着去擦,可是很快眼眶里又会被一池子水汪上,干脆他放弃了擦的念头,眼珠子只盯着高速路上的白线,一脚揣足了油儿开回了德国。
 
开门的是冯静,接过郑朝阳手里的烤鸭和月饼,她就问:“春梅和孩子呢?”还没等朝阳,就见吴志平和单雪儿双双笑盈盈地从屋里转出来,跟着一块儿问:“是呀!嫂子和孩子呢?今儿正好儿是中秋节,咱们大家一起好好热闹热闹!”朝阳脑子真更乱了,还摸不清这是哪出儿戏,只好支应着说:“我这就去接,我这就去接!” 吴志平见机赶紧说:“那我跟你一块儿去接吧!”单雪儿一听也说要跟着去。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三人行的念头又浮现在冯静的脑海里,她语气里没有任何顿挫地说:“志平,你留家跟我准备一下,让雪儿跟朝阳去接好了。”吴志平心里着急,他还想说没什么要准备的,菜都已经放在桌上就等着吃了,可回身儿一看冯静已经进了屋。想跟朝阳再交待几句话,可朝阳又被雪儿拉着下了楼,胆儿突突的他也进了屋。一抬头,瞧见一轮皎洁的月光照进屋里,黄灿灿地满月斜挂在天上,吴志平不敢想这是在异国他乡度过的第几个中秋节了,更不敢想这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中秋,时钟滴滴嗒嗒地在响着,就像一个在等候审问的罪犯一样,吴志平乱了方寸了。
 
吴志平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可心里怪念头一个接一个,他想:没准儿今天只要我虔诚地多去祝福一下别人,那么我吴志平的今天也会平平安安地度过的,干脆我就祝愿世人家家团圆,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羊肉)
9月10日

第十三回 -- 听疑案苦思探究竟 盼救兵巧舌转乾坤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一星期后的周末,对卧室风波一无所知的冯静走出南德小镇的火车站,直奔窦春梅那儿取自家的钥匙。
 
窦春梅开门见是冯静,犹豫了一下,还是让进了屋。“多谢你好意。。。” 她把钥匙递给冯静,低着头,轻声说。
 
冯静有些莫名其妙,“是我该谢谢你替我‘看家’啊。” 她打着趣儿接过钥匙,却发现春梅眼圈红红的,随时要下雨的样子。“怎么了,春梅?”
 
春梅三番两次地欲言又止,经不起冯静问,终于把憋了一个多星期的苦水伴着眼泪哗哗地倒了个痛快。冯静听着春梅一五一十地诉说着卧室里那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
 
“你不知道有这桩子事啊?” 看着冯静吃惊的模样,春梅有些疑惑地问,“我还以为。。。是你特意想让我眼见为实的呢。。。”
 
“我?不是你发的短信让我快些回家看看吗?我走不开,你的手机又打不通,我才寄了钥匙托你看一下的。”
 
“可是,我没给你发过短信啊?。。。”
 
两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从春梅家出来,冯静实在没有了回家的兴趣,找了个咖啡馆要了杯红茶坐了下来。一个亚洲女人拖着行李独自一人泡咖啡馆,引来四下鬼子们好些注目礼。这一刻,冯静才发觉,三个月的工作生活确实给自己增添了不少自信。若在从前,她大约会走为上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今天她没有任何的不安,一一回视,让洋鬼子们自觉无趣地重又专心喝自己的咖啡。
 
牛奶注入红茶,黄褐色的蘑菇云在杯中翻腾起来,正如此刻冯静的脑中,一团乱麻似地理不出个头绪来。以春梅的为人,冯静相信她不会胡编乱造。是谁想让自己看到郑朝阳和单雪儿的奸情?目的何在?志平怎么会为这个京痞子两肋插刀到如此地步?冯静不知其味地喝着红茶, 想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冯静的心不由得砰砰直跳: 莫非是郑,单和志平"三人行"? 北上那晚单雪儿的生日晚会上冯静就觉得志平有些反常,说话声比平日高了三度,搞笑率比往常勤了两倍。她把这归咎于那瓶陈年的威士忌,可现在把两件事联起来一想。。。  
 
 
吴志平躲着这个周末就像杨白劳年关里躲着黄世仁。然而老天爷没有因此而把日头摁落了不动。熬过了几个不眠之夜,吴志平硬着头皮翻开了周六的日历,又拨了个电话跟郑朝阳商量了半天。最后郑朝阳烦了,"我说你怎么象个娘儿们似的,不跟你说了把事儿往我身上推嘛? 这样吧,她吃晚饭那会儿回来是吧? 到时候我上你那儿遛个弯儿,给你保个驾,成了吧?"
 
吴志平的心放下了一半,郑朝阳的嘴,能把黑的说白了,死的说活了,有他助阵,吴志平的胆壮了些。单雪儿再怎么烈火浓情,冯静可实在是百里挑一的贤妻,若他们有个孩子,那她准是百分之百的良母。然而别看冯静平日里不声不响,她有她果断的一面,吴志平不想失去她,所以绝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和雪儿有任何瓜葛。
 
想到这儿,吴志平翻箱倒柜找出当年出国时带来的"大众菜谱",琢磨着弄个四菜一汤的给冯静接风洗尘。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糟蹋了作料,半个星期的伙食费付诸东流。看看表,快五点半了,吴志平急中生智,一个电话挂到他往常打工的中餐馆,找到大厨王师傅,问他是不是能把开工前员工们的晚饭多烧上两份。王师傅的妹子正在申请难民,吴志平经常义务帮她翻译些资料,王师傅很是感激。这下吴志平有求,老板又没那么早到店里来,他自然一口答应了。
 
才把菜取回来装了盘,铺了桌布点了蜡烛,冯静就进门了。吴志平赶忙迎上去接过行李放到一边,帮冯静脱了大衣,一把揽住就要亲个嘴。看着冯静有些勉强的表情,他的心一沉,糟了,准是春梅给她通风报信儿了。
 
冯静敷衍地在他嘴上碰了一下,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虽然一路上想着法子为志平开托,"不,志平该不会作这类事。再说,春梅也没说看见志平在现场。。。" 可毕竟这"三人行"的念头想过了,好像白纸上写了字,再怎么擦也不复初始的清白。
 
烛光下的饭菜闪着油光诱人下箸,冯静一看就知道是王师傅的手笔,心里一热,不由想起了她和吴志平的初次见面。
 
和于亮分手的那个冬天,除了周末在超市打工,冯静几乎过着"宿舍--课堂--图书馆"三点一线的自闭生活。德国昂贵的书价使她入不敷出,省吃俭用,勉强撑了几个星期。一天课间休息时,冯静照旧坐在窗台上少见的阳光里边看讲义边啃她的胡萝卜,忽然一个塑料饭盒装着两个金灿灿黄澄澄的油墩子凑到了她的面前: "冬天吃生食不利健康啊!" 冯静抬起头,一个高个四眼的中国男生笑吟吟地看着她。
 
"尝尝吧,大师的手艺。"说着,那男生索性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冯静虽然觉得这人不免唐突,可眼前久违了的家乡小吃正腾腾冒着热气。她道声谢谢,不客气地拿起一个来美美地吃了起来。
 
"我叫吴志平。"那男生耐心地等她吃完,递过一张餐巾纸。"恕我冒昧,我看你好几天了,课间休息不是啃胡萝卜就是啃根黄瓜,和我刚来德国那会儿一样。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噢,特别象我们这样一个人在外面闯荡的。"
 
认识久了以后冯静发现志平是君子远疱厨,志平这才供出那油墩子是王师傅的拿手点心。
 
 
"又是王师傅为人作嫁衣吧?" 冯静提起筷子尝了一口。
 
"是啊,我的战果都到那里面去了。" 志平朝垃圾桶努了努嘴,给冯静斟了一杯红葡萄酒。
 
冯静会心地笑了笑。吴志平见状松了口气,觉得这气氛的发展很合他心意,再说笑几句,估计就没事了。
 
“我走了这两个月,家里没什么事吧?”
 
吴志平才轻松了一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正在这时,门铃响了,吴志平紧了的心又松了下来,这郑朝阳该赠他个外号叫宋江 -- 及时雨!他再不来我都要得心脏病了。
 
”我去。。。”志平说着,三步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正想说“你可来了”,一看来人,忙不及地又想把门关上。
 
“怎么,今儿晚上的主菜是闭门羹啊?” 单雪儿冷冷地说着,不待他关门,一步跨进屋来。
 
(萍姑)
 
8月22日

第十二回 -- 出国遭拒不由人意 一纸家书换一段情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窦春梅长得是典型北方人的样子,可个子不太高,也就一米六挂零儿。别看跟郑朝阳结婚也都八年了,可在朝阳脑子里,窦春梅永远穿着一件儿红色的鸭绒服,下身儿一条牛仔裤,脚上一双弹力球鞋。脸嘛,郑朝阳真仔细看过!圆圆的,有点儿象高丽棒子,可没有任何标点符号,只能说算是干净吧,但是的确没有任何突出的标记,让人看完又那么容易忘记。窦春梅好像从没化过妆,或者说化过,可郑朝阳从来没有发现过。要说他俩的婚姻就是一段将就,也未必,用朝阳的话总结一下,那就是一个特殊阶段的必然产物。
 
去年许梦雪(小梦儿)再次出现的时候,窦春梅曾经问过朝阳,问他是否想离婚和小梦儿重温旧好,朝阳当时的回答很坚决,他说:“我不会跟你离婚的!过去的就过去了,这都是老天爷安排的,我认命!不是说我没想过离开你,可是我真舍不得孩子,怕以后会有哪个后爹收拾我的孩子,那我非疯了!”听朝阳这么一说,窦春梅不知道该满足还是该埋怨,满足朝阳的坚决,可什么叫怕会有个后爹呀?窦春梅真不知道怎么去理解朝阳,她知道朝阳心特软,他时常会像一个小孩儿一样躲在自己的怀里痛哭,可在外面他要显示出一个北京坚强威武的大老爷们儿气概。这不禁常常让春梅想到她和朝阳的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和第一次冲动。
 
那是在春梅和朝阳住在一起后第五个月的一天晚上。这之前,别看他俩就在一个屋门后,可是极少有机会单独相处。大多数的时间吴志平会和他们腻在一起,不到春梅说自己累了,要睡觉去了,吴志平一般不走。有时就算春梅睡了,吴志平还和朝阳吹上几瓶儿,也曾有过夜里吴志平根本就不走,萎缩在起居室的沙发中凑合一宿。就连厕所春梅和朝阳都分开用,就好像那两个厕所的门上挂着男厕和女厕的牌子。几个月来,春梅对朝阳的感觉是从不当回事儿到小小的有点佩服,别看朝阳年岁不大,但是办事相当老成,只要他说能办到的,他准能办到,而且在外认识的人极多,难怪吴志平说过:“郑朝阳是从大资本家到火车站前拉皮条的,他全认识,就是这小子的脾气让人摸不准,典型的狗脾气!今儿跟你发火儿,明他就跟你亲热的了不得。”
 
春梅试过想跟朝阳多说说话,晚上当朝阳在起居室听音乐的时候,她也凑过来听听,可朝阳听得都太闹,而且都是外文的,她听不懂。有一次朝阳大发激情,把音响开得老大,还跟着一盘儿磁带从头儿唱到尾,每首歌之间还一个劲儿地喝酒。春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问朝阳这是什么歌。朝阳说那是PINK FLOYD的THE WALL。别看春梅的德语还没接触几天,可是学了些日子德语竟然把英语都忘得差不多了,她追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呀?”朝阳多少有点儿轻蔑地瞟了她一眼,说:“墙。”然后又接着唱了下去,这让春梅脸上有点儿挂不住,觉得没趣儿,转身儿刚想回自己的屋,却被朝阳拦住了。大概他也意识到刚才自己举动的过分,就跟她说:“在德国你得学会发泄,要不没几天你就成神经病了,别走!跟我一块儿吼吼吧!”那次春梅是一生的第一次尽情的高歌,真好像把刚到德国半年来的苦痛都发泄出去了。最后春梅从屋里找出了一盘自己从国内带来的歌曲,想让朝阳也听听汉语的歌儿,可磁带刚刚发出一个短短的音调,朝阳就一个健步冲到音响前,关掉了录音机。他浑身特别不自然地说:“你这是齐秦的<空白>, 今后别再给我听一首齐秦的歌,我受不了!每次听完我都得哭上半宿。”朝阳的动作和话吓了春梅一大跳,她真不知道自己刚才犯了什么错误,赶紧一个劲儿地和他说对不起。
 
大概是朝阳又一次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赶紧用平稳的语气说:“前天小梦儿给我唱了一首中文歌,你听过嘛?是我本家郑智化唱的,叫《别哭我最爱的人》。”这首歌春梅在国内大学里听过,她接过话来说:“听过,原来你喜欢小瘸子的歌呀? 这歌前一段时间是很火,我也会唱。”而后她和朝阳还真一起唱了起来,她发现在唱到在最美的一霎那失落的时候,朝阳眼睛里真隐隐约约的湿润了。可以看出他是想到了小梦儿。
 
对于朝阳这个小梦儿,春梅看过屋里所有小梦儿的照片,还在电话里和她通过几次话,听起来是个很懂事的姑娘。小梦儿上来就管春梅叫姐姐,还让春梅在她来不了德国之前替她多多照顾朝阳。这让春梅听起来很不自在,就觉得是一个老大娘要托付给她什么东西一样。多少年后,春梅曾问朝阳,问朝阳是怎么认识的小梦儿,断断续续的朝阳说了说。小梦儿是朝阳的高中同学,这小梦儿的外号只有朝阳这么叫她。那是因为一次上课,她在课堂上睡着了,化学老师特别刻薄拍了一下桌子把她惊醒,然后说:“下面咱们让许梦雪同学给咱们讲讲她的小梦儿吧!”全班同学都笑了,只有朝阳没笑出来,一下课他就走到哭泣着的小梦儿身边,安慰了她。私下里朝阳开着玩笑地叫她小梦儿,就这么样他俩成了一对儿。朝阳还告诉过春梅,小梦儿的父亲和他的父亲都是或者曾经是外交官,也就是这一点,小梦儿一直一个人生活在北京,从小学就开始住校,十多年没怎么跟父母一起生活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当小梦儿要出国找他的时候,组织上要考虑考虑,当时她父亲是在某国当大使,外交部明文规定家属是不允许随便出国的,换句朝阳的话:他们那就是人质!后来好不容易拖到小梦儿她爸卸任,本来还要有几年时间脱密,可小梦儿一再跟父母要求出国既要深造又要找郑朝阳。就为了小梦儿出国,朝阳还专门回国拜见了未来的老泰山。恐怕她爸觉得,第一:自己的政治生涯也算是到了头了。第二:女儿要去的又是第三国,不会太多影响自己。第三:觉得朝阳这小伙子还靠得住,女儿到了国外不算无依无靠。这才跟组织上递交了女儿出国的申请,谁知道中国方面顺利地批准了,德国方面却又卡得严了。
 
小梦儿一共三次被拒签,第一次属于没经验,人家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问小梦儿为什么要去德国,她特别天真,特别朴实地回答:“因为我男朋友在那儿等我呢!”就这么一句话,注定了她第一次被拒签的命运,人家觉得她有移民倾向。第二次小梦儿回答的是去学习,为了学成以后能为中国建设做贡献。这次虽说也是实话,也许回答得太假了,人家没买她的帐。第三次,也就是在春梅认识朝阳的前一天,小梦儿去的德国大使馆,结果开始要考一些简单的德文了。小梦儿那时满脑子就想得是快到朝阳身边,一辈子除了听过朝阳说过几句德语,自己从来还不知道什么是德语,最熟的一句恐怕就是:“Heil Hitler!(希特勒万岁!)这突然让人用德语一问,傻了眼!拒签后回家她哭了一夜,给朝阳打电话又哭了半天,就觉得他俩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
 
几个月里春梅发现朝阳就不愿意开信箱,他说一开信箱都是催命鬼的账单,除了国内来的信他会痴痴地看看,特别是小梦儿的信,他会一边看一边笑,有的时候看完还会有特别沉重的心情。别的信,他都是看一眼就撕。有那么一天,春梅从楼下拿上来一封朝阳的信,是国内来的,但不是小梦儿的。这春梅能感觉到,因为每次小梦儿的信都很厚,这封信却很薄。到了晚上朝阳回来,春梅把信给他,谁知道朝阳刚还是微笑的面孔一下变得煞白,歪歪斜斜地冲向了电话,腿还一下子绊倒了茶几,他也顾不得扶起来,就用剧烈颤抖的手拨号码,拨了好几次都拨错了。突然他把电话扔到了一旁,开始放声痛哭。这一切让春梅不知所措,她急忙捡起电话,跑到朝阳身边问他怎么啦。朝阳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把信递给她,信上的第一句写着:“奶奶走了。”
 
就是那夜,春梅和朝阳紧紧地搂在一起,在起居室里坐了一夜,朝阳一直在哭,春梅觉得自己像一个妈妈,在安抚自己啼哭的婴儿。快到天明的时候,两个人拥抱着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满脑子空空的朝阳轻轻地亲吻着春梅的脸,亲吻着脸上泪水留下的痕迹。那痒痒的吻把春梅唤醒,不光是把她从睡梦中唤醒,也使得春梅的心狂跳,没有任何思考就迎合着。之后两个人尽情地吸吮着,尽情地付出着。直到下午吴志平打来了电话,询问他俩为什么都没来上班。这时朝阳才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可是他当时没后悔。只是觉得特别对不起吴志平,从那以后老想帮着他尽快找到一个也能和他心贴心的人。没多久,在他们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女人,她就是冯静。
 
(羊肉)
8月18日

第十一回 -- 答朝阳两难为几许 问雪儿真情寄何人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郑朝阳跑到窗边一看,好嘛,吴志平一手扒着窗台边,一手揪着墙边的下水管道,姿势那叫一个惨烈。别说,还真有点功夫片的意思。
“你倒是帮我一把啊!“,吴志平声儿都变了。
“你丫,没事吧?"
"快,快不行啦...帮把手吧...“
 
吴志平好容易爬上来了,一头栽倒在地上。郑朝阳上下检查了一下,除了手上拉了几道子以外,他身上没一点伤,立马儿放心了,站起来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递给趴在地上的吴:“起来吧,我看了,你丫一点事没有。耍什么赖啊,起来!“说着用脚扒拉吴的胳膊。
“去!“吴接过烟坐起来,猛吸了两口。
 
“我老婆怎么开你们家门啊?”
“你老婆?!不是我老婆?”
“说,你是不是和我老婆也...”
“混!”

郑朝阳从来没见过吴志平这么严肃,这个混字特别低沉,好像从心底直接发出的声音,根本没有声带震动,估计自己玩笑开大了,马上转个话题。
 
“别说,你小子有两下子。下回拍电影找替身的,我就推荐你了。没准李连杰第二呢~你~“

“都这时候了还笑呢,我脑子都快乱死了。”吴志平打断了郑。
 
郑朝阳不乱是假,毕竟进门的是窦春梅,可是这时候更乱的是吴志平。虽然冯静没来,可是他知道这纸再也包不住火了。他想静下来找个解决的办法,可怎么静得下来。现在唯一能说上话的,就剩下身边的郑朝阳了。
 
吴志平一向认为郑朝阳说话不过大脑做事不过小脑,可也奇怪就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人也混得照样不错。事到如今他可就是救命的稻草了。吴志平一股脑的,把所有话都跟郑朝阳说了。
 
“我这回完了,冯静知道不知道就是早晚的事,雪儿那边我更没法解释。冯静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哎,我开始就想玩玩没当真。我真他妈混蛋。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东西,雪儿...我...哎!我完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等等,你别跟祥林嫂似的,车轱辘话来回转。怎么回事说清楚。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啊。你不是一直说冯静是老婆的最佳人选,她单雪儿就是一个激情,长久不了嘛,那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去,也别折腾了。大不了我跟冯静那儿把罪过背过来不就得了。两全其美?你干脆别想,没那好事!”
 
“不是,你不了解,你们都不了解雪儿...她其实..."
 
就在吴志平满腔感动地跟郑朝阳诉说他和单雪儿的真情挚爱的时候。雪儿坐在家里的地毯上怎么也静不下来:谁了解自己呢?没有人了解,因为她有时候都不能了解自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当吴是个工具打算用一下就走开,断得干脆的。却偏偏又想弄清楚,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的位置,想知道他是不是爱自己,爱自己超过冯静。她后悔发了那个短信,后悔今天去了吴志平家,甚至后悔原来竟和吴志平上了床。
 
如今在窦春梅眼里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已经不得而知,以窦春梅的厉害,估计没两天整座城市都会知道而且情节会丰富得多。对于她自己的老公自然不会多提,要是必须有个人要付出代价的,那一定是自己。别人怎么看,雪儿已经不愿意多想了;再怎么想她也控制不了,现在她能控制的就剩下自己了。

和吴的关系还得维持,要是就这么断了关系就前功尽弃了。可自己是不是就真的爱上吴了呢?每天等他的短信,等不到总觉得有件事情没干完。总想打电话听他说,好雪儿,我多想抱抱你,我真是离不开你了。上了瘾一样。终于,那天,他抱着自己的时候不再拦住他在身上游走的双手。那一刻感动到把自己就交给他。没人知道在外人看起来如此女性味道十足的自己,在那之前根本不能算作一个女人。是的,吴志平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排斥男人,其实男人并没有伤害过自己。从来没有,倒都是被自己伤害的。A那时候是多爱自己啊,就一句话我不想,他总是尊重自己,多少次出去旅游,别人都是双双进房间,也只有他们是什么也没发生吧。雪儿不知道他是不是整夜都在煎熬,但是就自己醒的时候看到的感觉到的,A一直在冲动着,也一直在忍受着。那个副总就更不用说了,连手都没给他碰过一下。毕竟也是靠他的帮助才可以出国的。
 
她讨厌男人的强势,无论多温柔的男人在床上总是要给与女人压力,身体上的同时也是精神上的。包括和吴志平在做爱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而且比想象中的更强烈。这个巨大的反差让她不由得想起那个自己坚信会挚爱一生的人:
 
许梦雪

为了她,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金钱,身体,尊严,只要她愿意,什么都可以给她。多少次雪儿梦里都会回到那个她们在北京一起租住的一居室里,听梦儿诉说她的负心男友,她清楚地记得,梦儿说:我一定也要出国,还有说话时的眼神,那时候她就下决心无论怎样都会帮她。她迷恋她,迷恋她身上的气息,她皮肤的触感,她低吟的声音,她双腿间收缩给自己内心带来的颤动~
 
每每想起依然是那么感动,这份爱一直存在。
 
我们就快能团聚了,我明天就跟吴志平说。单雪儿下定了决心,无论情况如何,她明天一定要收拾残局,让吴志平帮这个忙。
 
(蕾蕾)
 
8月14日

第十回 -- 假作真朝阳脍豆腐 真亦假春梅遭雷击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顺着吴志平推的劲儿,郑朝阳一掀被子就上了床,那动作叫一个连贯,就好像进屋时他没有过别的目标一样。躺在雪儿的身边,他又顺势搂住了雪儿滑润的肩膀儿。
 
他俩刚才的对话单雪儿在卧室听得一字没落,她开始恨吴志平,恨他没有男人的骨气,更恨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要不是郑朝阳这时候出现,她今晚就可以看清楚吴志平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了。她想知道他怎么处理摊在三个人面前的问题,而现在这一切都白费了,当前要考虑的是如何从这窘迫的情况中解脱自己。
 
单雪儿斜眼瞟了一下郑朝阳,瞧见他正在闻着床头柜儿上自己的内衣,还突然扯起破锣嗓子高声唱到:“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瞧他这架势好像真是在回味着和雪儿有过的一段温情。这让单雪儿实在很难堪,她很想抢过内衣站起身来,可又不愿意让郑朝阳钩子一般的色眼看透自己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办,卧室的门被推开了,窦春梅憋着通红的脸站在门前,愣愣地看着他们。
 
 
数年前最先认识窦春梅的是吴志平,那也是在Mensa(德国大学食堂)。他从没看到过一个这样无助的女人。从她哀伤的眼神中可以看见她在祈求,祈求有一个人能帮助她。吴志平走了过去,详细地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大包大揽地说:“你别愁了!不就签证、保险和房子嘛,我们帮你!一会儿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三个问题他全能替你解决!记住了,你见到她就叫他三炮儿,说你也是北京人,那个小子地方概念极强,他肯定帮你帮到底。”之后,吴志平就给郑朝阳打了电话,告诉他赶紧来大学,村儿里来新人啦。
 
郑朝阳从小人家就叫他郑三炮儿,那是小说《捍匪》里的一个土匪头子。他觉得自己前世就是一个土匪,所以别人这么叫他,他也很高兴。郑朝阳喝酒更像一个地道的土匪,前天当他知道许吟雪
(昵称:小梦儿)第三次被拒签了,他喝了很多的酒。他知道这意味着小梦儿再也来不了德国,和他相聚的梦实现不了了。自己在为他俩人准备好的三间套房里暴饮着,听着唱着一首首无比凄凉的歌。当吴志平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根本不想去。可吴志平骂他没有良心,连同乡在最困难的一刻都不知道挺身而出。他被激怒了,一溜歪斜地开着车就去了Mensa。在经常被警察拖走违章泊车的地方他停下了车,嘴里还喊着:“德国鬼子,我跟你们丫的磕了!”吴志平不知道他哪根儿错位了,急忙跑过去劝他把车换个地方,可郑朝阳把钥匙往他手里一塞,说:“要换你换,我他妈的不在这操蛋的地方呆了!”这一切,窦春梅提拉着她唯一的财产,一个皮箱子,站在不远的地方都看到了,她不相信这个毛头小痞子真能帮自己。
 
当天,窦春梅搬进了郑朝阳公寓,吴志平让郑朝阳赶紧借她一万马克。吴志平说很想用自己的钱借给她,不巧前两天刚叫人把钱带回上海。银行帐户、医疗保险和房东证明郑朝阳先后替她办好了,一个星期后还陪着她去的移民局,很顺利地拿了一年的签证,窦春梅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最让她开心的是郑朝阳还介绍了一家中餐馆儿给她,让她能有地方挣钱。住他这里每个月说好了交三百马克,虽然比学生宿舍要贵,但是她很满足。屋子她会打扫得干干净净,第一天还帮郑朝阳从房间里清理出了上百个空酒瓶儿。后来吴志平还经常来他们这里,说是找郑朝阳聊天,但是窦春梅有预感那是冲着她来的。反正三个人一起做饭,吃吃喝喝就是了,每次吴志平都会借酒劲说喜欢她,这时候她就支支吾吾把他搪塞过去。她那前儿还没有时间去考虑男女问题。不考虑吴志平并不是因为有郑朝阳的存在,真的不是!她根本没有往他身上想过,她知道郑朝阳国内有个叫小梦儿的女朋友。有时郑朝阳不在,小梦儿打电话来她还和小梦儿通过话,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和她照片上的人一样甜,难怪郑朝阳满屋子挂得都是她的相片。每次听到郑朝阳和小梦儿的通话,他们都是在欢声笑语中开始,却总是在痛哭流涕中结束。窦春梅很想去安慰安慰郑朝阳,可是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只觉得郑在心理上不仅比自己小两岁,他还是一个喜怒无常、没有玩够的孩子。他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气,每天如果窦春梅不主动和他打招呼,他绝对不来理她,有时真让人受不了,她想:也许所有的北京人都这样吧。
 
没想到郑朝阳还会烧一手好菜,相比下窦春梅觉得自己真不像一个女人。要是今后有了自己的家,她一定天天都给自己的丈夫烧世界上最可口的饭菜。这给了她希望,前些天还是一点前途都没有的生活突然间出现了转折,窦春梅至少觉得有那么四个墙壁和一个屋顶儿是她的,至于吴志平多次向她发出的男性信号儿,她只有视而不见了。
 
窦春梅跟郑朝阳解释过不止一次,告诉他自己不是北京人,是吴志平教她这么说的。她的老家倒是离北京不远,在唐山。七六年大地震那年她失去了父亲和小姨,弟弟那时候还在妈妈肚子里,日子过得挺苦的。出国的目的简单明确,就是为了能快快挣好多好多的钱,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到德国时,她兜儿里就一张一千马克的票子,那还是在国内和许多好朋友借的人民币高价换的,在她看来那是一张百万英镑。窦春梅每次拿出来想花,好多人都说找不开,让她去银行,就这么着那张票子坚持了快半个月。后来住在朋友家实在不舒服了,只是想看到朋友的脸上有点笑容,就为了她的小孩买了一个玩具,这才终于把钱破开了。谁知道一张大票子变成了好多张小票子,而后会那么快就都消失掉。和朋友说要搬出去自己闯闯,人家也没阻拦,遇到吴志平那天她还有不到一百马克,即不懂太多的德语,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就听说去移民局办签证很难,实在没别的办法她只有当“黑人”了。也许这就是命,遇到了吴郑两人。
 
 
单雪儿首先醒过神来,一把夺过她的内衣,狠命地推开依旧搂着她肩膀的郑朝阳:“郑朝阳你自重一点儿!春梅你听我跟你说。”裹着被子她由床上站了起来。窦春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关上卧室的门,梦游似地朝门外走。这会儿她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家。。。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一声惨叫。“吴志平!” 郑朝阳从地上爬起来,冲向窗边。
 
(羊肉)
8月11日

第九回 -- 踌躇间卧室藏美女 不留神高楼落活人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这简直就是那个叫"红衣女人"什么的美国电影的翻版。吴志平后背使劲贴着三层楼的外墙,想。过了三十岁之后他越来越觉得,真实的生活其实比小说、电影里虚构的生活更富戏剧性,就算再小心谨慎,也逃不掉事件走向的突如其来的逆转。
 
吴志平手摸索着抓到墙上一个不知什么建筑用途的钩子。此时,最恐怖的一刻已经过去了。他平静地感到一丝后悔,如果自己永远平实地生活在事情中,主动规避任何可能溅起波澜的事件,或许,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跟单雪儿打完那个“今晚家里真的很方便”的电话,吴志平一下午就什么都干不下去了。去买了瓶上好的红酒,连带两个新酒杯,还有蜡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度紧张的时候反而仔细的不得了。路过药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进去。一切设施器具都准备得太完备了,似乎就。。。他心更乱了,不知道几小时后面对的,将是一场罗曼司,还是一盘较量。。。
 
钥匙还在门上,郑朝阳的电话就来了。“晚上怎么着,喝大酒?”
"不行,有事。。。”
“不是要跟雪鹅办什么大事吧?”郑朝阳学着吴志平的上海北京话逗他。
“别他妈瞎逗!”吴志平自己都被这突然的恼羞成怒吓了一跳。
郑朝阳显然也有点脸上挂不住,“得得得。”
 
吴志平站在电话边上,发现事态要失控了。但他不想给单雪儿打电话取消今晚的约会。因为后面还有无数个同样诱惑的夜晚在等着他。必须有一个了断的谈话,至少是暂停的谈话。而这样的谈话,面对全身绽放性暗示的单雪儿,迫切需要的是清醒,镇定,最好还有生理上的审美疲劳。他明白,箭在弦上的生理冲动只会坏事。
 
吴志平一头钻进卧室里开始找素材,把一堆PLAYBOY,PENTHOUSE 摊开一本一本地翻。不行,就是上不了弓。想到单雪儿随时会出现,他越发走神,色情杂志里的大洋马在眼里真的就变成了马,胴体坦荡,圣洁地看着他。
 
吴志平对自己的身体很失望。放下了杂志。无意中,他发现双人床妻子那一侧的床头柜上有本杂志,是国内人捎过来的《大众健康》,封面是倪萍,穿一身套装,妆化得略有些浓,很家常地笑望着读者。
 
吴志平心咯磴动了一下,身体也喀碴一下被激活了。。。
 
把自己收拾完,门铃刚好响了。吴志平打开门,单雪儿却并不急着进来,她长而光滑的手臂撑在门框上,眼里满是内容,幽幽的,同时又非常深刻。
 
她这件黑裙子在膝盖上两三寸的位置,很紧,但没紧到绷的程度,各处开口似乎都可以塞进一指。要命的是裙子的剪裁,胸部的V字开口直下丹田。
 
“那位置是十二指肠吗?”吴志平调侃地指着单雪儿裙子的正面开口最下方。他对自己的镇静暗地欣喜。
 
“你讨厌!”单雪儿嗔怪了一句,也就从门框上放下了身段,扭进房间。她擦身走过的时候,吴志平注意到她手臂上有细小的绒毛,门廊的射灯一照,在黝滑的皮肤上投下更细小的阴影。
 
刚才忙着跟倪萍偷欢,蜡烛、酒都还在购物袋里。单雪儿瞟了一眼茶几上的这些东西,在单人沙发和双人沙发之间稍做迟疑,选双人的坐了下来。
 
”SO。。。。。”她抬起一只手摆弄头发,眼睛并不看吴志平,问道,用的英语。
 
吴志平脑海里忽地又冒上来倪萍家常的笑,还有中央电视台的其他主持人,李瑞英、宁辛。。。他接着开始想老家上海台的,那个叫袁什么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人。眼前这一套开场、零碎和花架子突然让他感到无趣,还英语,还SO。。。不就是第三者插足吗?!无非是改在国外了,调情可以用外语。
 
吴志平正在想是坐过去,还是继续站着,门铃又响了。他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沙发上的客人,嘱咐道,“别动。”
 
走过去从门镜往外看 是郑朝阳,冲门镜扬扬手里的酒。吴志平想了想,开了门。
 
“没事吧,你?”郑朝阳大大咧咧地要屋里走。
 
吴志平伸出胳膊拦住他,“是这样。。。”他边想边说,“单雪儿真的在。我们在严肃地谈一件事。”
 
郑朝阳一怔,端详着吴志平的神情,脸上一层一层地逐渐露出坏笑,“噢。。。终于玩不下去了吧!我就知道,你就不是那有魄力的人。正好啊,你让我进去,我跟我妹妹说句话,一痴心姑娘,别再想不开。你让我进去。”
 
吴志平犹豫片刻,决定让他进去倒也并非坏事,“就五分钟啊。”他还是追了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单雪儿不在沙发上。卧室门口,一件黑裙扔在地毯上。
 
吴志平冲进卧室。床上,被子下面有人。背对着门,一头长发散乱在枕头上。“你干什么呢你!” 吴志平惊呆了。跟在他身后、平日贫得嘴从不闲着的郑朝阳也傻了。
 
这时,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郑朝阳终于蹦出两个字:“冯!静!”
 
吴志平后脑勺忽悠一下,眼前一道刺眼的光,又马上全黑了。他上小学一次从单杠上摔下来、后脑着地时,也是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行动:把郑朝阳一把推到床上,几步跨到窗边,打开窗户就爬了出去。。。
 
三层楼上好冷啊!吴志平在墙上站成一个十字,只穿了件衬衫,开始有些发抖。他试着往楼下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有人在仰头往上看。
 
槽了!吴志平重新开始紧张起来。他听不到卧室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这一切将如何收场。 “妈妈,这里有人!”他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叫,另一侧的公寓房间里窗户打开了。他扭过头,赶忙举起双手,用德语说,“不不,我不是坏人!”
 
刚说完这句话,他发现自己身体已在半空中,正在下落。
 
(倒叙)

第八回 -- 辨蹊跷静女入迷阵 索分明雪儿设情局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走进法兰克福机场德国汉莎的候机室,冯静找了张面朝跑道的沙发,卸下装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的公文箱,坐下来看玻璃墙外跑道上一刻不停的起起落落。
 
公司对她这样一个外籍新手可说不薄。刚进门,就让她参加市场部新上马的一个调研项目。既然对公司的组织,营运等等还不熟悉,冯静便主动和项目经理提出担当搜集实例资料的任务,顺便了解一下公司的内幕。于是这两个月来,她往返于公司在欧洲八国的十二个分公司和生产基地。用德国人的说法,她过着旅行箱里的生活。常常是周五才回到北德小镇她还没作任何布置的新家,周日晚就接着飞下一站。
 
开始工作近两个月了,南德的家她只回了一次,计划中的周末夫妻成了月度夫妻。想到这点,她禁不住内疚。所有的家务,虽然现在只是志平一人的家务,都得由他自己解决。而吴志平的自理能力实在不能和他优异的学习成绩相比。给他打电话时,吴志平总说没事儿,让她放心,可她还是觉得没有尽到贤妻的义务。拿出日程表翻阅了一下,这个周末回家的计划看来又要落空,冯静忍不住叹了口气,给志平发了条“本周轮空”的短信。
 
候机室的荧屏显示她的航班开始登机。冯静站起身正准备关闭手机,发现来了条新短信:“冯静,有空最好回趟家吧。春梅。“  奇怪,冯静关了手机心想,窦春梅从来没给她发过短信,连聚餐或喝咖啡也常常是郑朝阳和吴志平联系的。怎么今天这头一遭,还写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窦春梅在冯静印象中就是红楼梦里李纨的翻版。虽说郑朝阳是生米做成了熟饭才娶的窦春梅,冯静总觉得春梅还是一朵村花插在了牛粪上,郑朝阳不配。嘴贫,人痞,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冯静实在说不出郑朝阳有哪点好。看在他和志平是老交情的份上,她每次还是跟着去喝茶包饺子。既然和郑朝阳没话可说,她就试着和春梅聊天。可窦春梅除了”是“,”好“,”那敢情“之类的感叹词,从没自个儿挑起过什么话题。
 
坐进机舱,冯静仍在琢磨这封短信的意思。志平出什么事了吗?那不会用商量的口气;责备她不着家?这和窦春梅有什么关系,再说管他人的家务事也不是春梅的性格。。。 嗯,还是下了飞机再给她打个电话问个究竟。不管怎么说,真是该回次家了。冯静想着又取出了日程表,查看怎样改变周末的行程,才能给志平一个惊喜。
 
 
单雪儿把刚发出的短信记录销了,关闭了窦春梅的手机放进自己的手提包。试衣间的帘子一挑,窦春梅穿着单雪儿为她挑选的行头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雪儿,这。。。不合适吧?”
 
虽然和所有注重回头率和注目礼的美女一样,单雪儿需要个没有特殊视觉刺激的女友作陪衬,她仍然比较重视这片绿叶的穿戴。绿叶穿得太次走在街上显得她这朵红花也没有品味。可是这窦春梅真是土得掉渣儿,再怎么让人心跳的服饰搭配,放窦春梅身上就象是让刘姥姥穿香奈儿 -- 糟蹋了。单雪儿也想过换片绿叶,可这小城里的中国女生自我感觉都不比她差,直觉地不愿甘居第二线,所以单雪儿的逛街邀请基本上都被婉言谢绝。拉窦春梅出来也不容易。要不是她儿子这些天在M城姥姥家,郑朝阳又不知怎么一个人跑巴黎去了,窦春梅还真脱不开身。再说,今天把窦春梅叫出来买衣服,单雪儿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着窦春梅不知所措的样子,单雪儿轻车熟路地到各个衣架上又挑了几件衣服,把窦春梅再次打发进试衣间。窦春梅这样拿手机当摆设的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发现手机被“窃”,待后天礼拜六事成了,再悄悄地把它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发信前她设置了取消号码显示,这样谁也不能说这短信真是窦春梅发的,更没有人会想到其实是她单雪儿干的。她算准了,短信蹊跷的措辞让冯静十有八九不会去找吴志平问个究竟,给窦春梅的电话又打不通,-- 春梅的手机在她单雪儿的包里呢 --,冯静放不下心周末一定会回来。这一头安排好了,吴志平那头还得点上火。
 
这两个月,单雪儿在吴志平身上心思没少花。千般妖娆万种风情全压在了这个“潜力股”上。从暧昧的网聊,黑灯瞎火的影院牵手接吻,到单雪儿学生宿舍的晚餐,直至吴志平实在把持不住终于越过雷池,自此一发不可收。自始至终,单雪儿对冯静没有多少负罪感。单雪儿的逻辑非常地简单:如果吴志平爱她,就不爱冯静。维持一段没有爱的婚姻对双方都无益。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离了的好。单雪儿觉得现在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了,在她眼里,吴志平的心已经牢牢地拴在了她单雪儿的身上。唯一不足的是他还没有明确流露出离婚的意思。单雪儿可不想无原则地长期当二奶,作无用功。现在吴志平去意不明,她只能自己动手推波助澜,刚才借窦春梅之名给冯静发的短信便是她设下的“周末捉奸”第一步。
 
单雪儿明白,这一招当然是把双刃剑:冯静若有个宰相肚,吴志平又顺竿儿爬回他老婆身边去,单雪儿自是损兵折将,但她至少问了个明白;冯静若提出离婚,她就有法儿让吴志平娶了她单雪儿。
 
想到这儿,她对正在试衣镜前左顾右盼的窦春梅摆了摆手,示意她再去换一件上装,自己拨通了吴志平的手机:“是我。她这个周末回来吗?。。。是这样,我隔壁邻居刚通知大家他这星期六开party,一定又是个三更半夜震耳欲聋,你看。。。 恩,真的方便吗?那,晚饭。。。你来烧?太好了,我终于可以领略一下你的厨艺了。那。。咱们周六下午见?我真想你。。。 你真坏!。。恩,我也是。。。白白!”
 
挂了电话,单雪儿寻思着是不是该买一套纯白的蕾丝内衣来演周六晚上这场戏。她在哪儿读过,女人应该注意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姿态优雅。
 
(萍姑)
8月10日

第七回 -- 寂寞天匆匆返故里 清凉夜娓娓叙亲情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于亮向公司请了三天假,从广州“逃”回了上海家,此时正独自一人躺在那张久违的床上,看着窗外树影婆娑的梧桐。一片枯黄的树叶被夕阳映照着,随着那萧瑟的秋风,回旋着慢慢的落在了他面前的窗台上。他那木讷和茫然的表情并没有被早到的秋风柔化成舒心的微笑,反倒是愈加地惆怅,甚至让他那每天努力压抑在心里的脆弱开始放肆地扩张。

 
自从三年前和冯静正式分手后,于亮每天总是拖着疲惫的身影从公司出来,走在夜晚寂静的大街上,在广州三年来的单身生活让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只影归途,平淡而又匆忙。 他强烈地想回家,想回到那个可以给他包容和安慰的地方,也想尽快逃离眼前这些让他感到窒息的生活……
 
此时,他心里满满装着的,是这三年以来创业生活的艰辛和坎坷,是两个城市的距离、温差以及缄默,是爱情、感情与亲情失落的交错,他早已没有了年少时梦想里与世无争的逍遥,而是开始思考该如何地拯救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象那片枯黄的树叶,随着时光的消逝,一天天地凋零下去……
 
想到这里,于亮下了床去关窗,一眼看见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无声地开进大门停在了楼下。于明被一个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从车里扶出来。那男人张开双臂,想把嘴巴贴近于明的脸。于明一边往楼上看看,一边轻轻把那个男人推开,嘴里说了句什么,一转身就跑进了楼道。车子悄无声息地开走了。这个外国男人的身影让于亮心里一动,想去设想一些什么却感到无从入手。
 
母亲忙着在客厅里张罗饭菜,于明一进门钥匙还没拔出来就冲着于亮喊:“呦,稀客啊,于亮同志,把这儿当酒店了吧,记得走的时候别忘付房钱啊”,本想跟她寒暄一下的于亮一听这话,准备好的话一下子都给噎回肚子里了,只能站在饭桌前无言干笑。母亲马上走上前把于明支开:“你这丫头没大没小,你哥难得出趟差顺便回家一趟,你应该高兴啊,都大姑娘了,还没点规矩,赶紧洗手开饭啦”……
 

晚饭过后,于亮系起了围裙跟于明说:“明儿,等会咱俩聊聊天吧,哥有些话想跟你说”于明一边点着头,一边继续用她那流利的美式英语打着电话。从她那温柔的语调和特有的表情里,于亮看得出来,她十有八九是掉进那条“河”里了。他一边唰碗一边开始在盘算着怎么跟于明好好地谈谈。
 
母亲已经睡觉去了,于亮把于明叫到了书房,两人一起在父亲的遗像前鞠躬上香。然后于亮在提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于明说:“明儿,给你的”于明接过盒子,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说:“怎么啦,想笼络人心啊,啊?怎么是男装的?这不会是‘借花献佛’的吧?”于亮笑着说:“是我特地给你挑的,哥觉得你用男装香水更突出你的个性。”于明一边把香水轻轻地喷在手背上闻着,一边摆出了付不屑一顾的表情,眼睛里却有着笑意。
 
“明儿,哥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很多的看法,哥今天给你检讨和解释一下,这趟回上海并不是出差,我真就是想回来看看你和妈 。自从和你冯静姐分手后,其实我一直都无法去面对,虽然没有能和她结婚,但在我心里,那和离婚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不愿意让你们为我操心,哥只能是打掉牙都咽肚子里头啊;广州那公司的经营状况一直不太好,加上一直没还清的债务,各种突如其来的打击,哥在广州的生活真的是撑得很苦啊!”

于明皱起了眉头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你心里向来就没有我这个妹。爱情那东西不就那么回事,她冯静不是早已经结婚了嘛,人家倒是看得开,你又何必呢?谁在乎谁啊!那你那公司怎么办呢?总不能就这样下去啊?”

“是啊,”于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公司现在的确面临着一个难关,但也许也是个转机,我想再试试,不行的话,我就回上海,在这边找一份工作重新开始,和你们住在一起。”
 
 “住一起,住一起,你就是逃亡的时候才会想到回家,不是我说你,你就总是这样让人觉得没良心!人家冯静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啦,不出国是你决定的,开公司也是你决定的,这可都是你自己要的,谁都不欠你什么!”于亮点着头让她继续,“我呆的那家公司最近在业务拓展,老板对我很器重,准备派我去广州做主管,我倒想听听你的看法。”

于亮听得出于明的心思:“好事啊,等你决定过去了,我把咱妈接到广州,咱们仨住一块,反正冯静出国以后,我一个人住这么大一房子也是浪费。这样一来我们都能照顾妈,二来我也有个伴儿。一个人呆在广州,真也怪寂寞的。我倒是担心你舍不得这上海啊。” 于亮瞥了一下于明的眼睛接着说:“我没有猜错的话,今天送你回来的那男的就是你老板吧?”

于明假装看着香水瓶上的字沉默着,见于亮还准备往下问,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头说:“哎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都大了,有些事情我会处理的,你那边要是等钱周转的话,我这还有一些,需不需要暂时……”

没等于明把话说完,于亮摆着手说:“你就不用替哥操这个心了,很晚啦,明天还得赶早吧,回去睡吧!”
 
于明转身离开,留下一阵醒神的淡香,那也是冯静的味道,因为她用的就是这号香水,于亮一直都记得她在风中那清新的气息。此时的他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客厅里的老挂钟敲了三下,他推开窗,深蓝色的天空月满无星,凉风掠过梧桐的剪影,吹在于亮的脸上,他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三)

8月7日

第六回 -- 思来去恨兄情寡断 量取舍叹母心多忧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这年头犯失眠的人还真多。于明这晚在床上几番努力也还是一点睡意都没见着,就放弃挣扎了。她知道是为了早上老板Kevin的一席话:公司有意开拓在广州的业务,在那儿搞个销售办事处Kevin想派她去做主管,让她这几天好好考虑一下。
 
公司里不少人都盯着这个缺,因为外派一两年后再回上海总部当高级经理是公司为数不多的定律之一。于明才进公司两年,这个机会太难得了,照理没什么好犹豫的,可是张口那一刻她想到了妈妈越发令人担忧的身体。哥哥于亮自从搭上嫂子2号冯静后竟然把在上海好好的一份工作给辞了, 跑到广州和几个不知什么底细的人合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广州离上海虽算不上太远,但也没近到可以打个电话就叫他过来吃顿饭的份儿上。妈却从来没将这份舍不得挂在嘴边,只是哥去了广州以后,妈做的饭菜还是哥喜欢的那几样,也时常,不小心地,是哥在的时候那个份量。于明不是吃哥哥的醋,是看着妈那份失魂劲儿心疼。
 
提起这个哥哥于明就不由地咬牙切齿,长得唐僧似的细皮嫩肉,性格又非常地张无忌,爱冯静已经到了不要妈的份上,偏和候敏还挂着夫妻的名份,一拖就是五年,这一拖也就拖到冯静出国,还在那儿嫁了人。在于明看来这个结局一点也不意外,她只是不懂于亮为什么不和冯静一起出国,都说是为了妈,真那么孝顺干嘛不留在上海,跑广州去创什么业啊?一年也见不着他几次面的,偶尔来上海一趟,脸上又总挂着那副受害者的模样,给谁看啊,妈心里担待的事儿还不够多的吗?还不如当年滚出国去让大家都省心。爸刚去那会儿,于明就对于亮说哥,回上海来吧,多陪陪妈。可他总说公司业务忙走不开,喔,妈重要,还是你那破公司重要啊。现在于明打电话写信过去都不用祈使句了,全是命令式,称呼也从“哥”改成了“于亮”,有事求他的时候顶多加个“同志”以示尊敬。
 
这个周末于亮同志要过来,妈又是忙里忙外的收拾,今天去家乐福,明天去沃尔玛的,想到每次于亮过来那一桌子的丰盛,于明叹了口气,下星期又要吃上好几天的剩菜。她也劝过妈少做点,可妈就是不听,说哥哥的身体重要,说哥哥看着一次比一次瘦,说哥哥需要好好补一补。她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哥哥,他要真是我哥才不应该让您为他操心!!! 要不是这个该死的于亮长年在广州躲着,真想从精神到肉体好好教训他一顿...
 
本来于明的工作也忙,同事们都在公司加班,好在Kevin开明, 只要她准时交出功课来,即便是在家完成的加班费也是照样出给她。这个老板真是没说的,人长得也帅,用公司女孩们的话说是灰常灰常的Man,有魄力的来又没有距离感,举手投足很有点Sean Connery演007那会儿的样子,男人似乎就该是这样的,比起和她同姓的那个奶油败类实在是强了千百倍啊... 打住,打住,扯远了,于明同志,你今晚的问题是接不接去广州这个差,而不是想男人!
 
罢了,罢了,这个周末得逮住于亮同志商量一下,不指望他给什么意见了,主要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研究一下他近期的心理状况走势图,如果他没回上海的打算,于明也只能推了这个机会... 唉,真是做人难,做妹妹的更难,做于亮的妹妹是难上加难啊!于明翻个身,被子一拉过头,不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旺材)
8月6日

第五回 -- 两为难志平求良方 没好气铁哥掷诤言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天才刚刚亮,烦躁的电话铃儿就响了。郑朝阳不用看DISPLAY就知道这是谁,也只有他会根本不顾早晚地吵醒别人。果然不出郑朝阳的意料,打电话的就是吴志平。

昨天晚上单雪儿的生日party郑朝阳没去,他真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在德国过了这么多年节,参加了那么多生日晚会,给他感觉只有苦涩。他脑子里的节日还是小时候的北京,大街小巷都是张灯结彩,空气里抑扬着呛人的火药味儿,陪着大人们提拉着点心匣子,叫一声儿叔叔大爷就能有红包儿,一兜儿里塞满了花生瓜子儿,另一个兜儿里都是浏阳小鞭儿。走哪儿,随手一甩就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那才是过节。这生日party, 差远了去了。就大学里那几个歪瓜裂枣儿,郑朝阳还真看不上几个,也许只有单雪儿还能在他眼缝儿里夹一下,可就为了她一个郑朝阳不会去的,他知道吴志平端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他怕自己也这么不开眼,就为了一个单雪儿掰了他俩这么多年的交情,那可真犯不着!

“你丫怎么啦?老婆刚走你自己就难受啦?”
“郁闷呢!”从吴志平嘴里说出来的郁闷,肯定是真郁闷,他不是一个跟郑朝阳一样的人,吴志平有自己计划,不像郑朝阳一切都吊儿啷当、听天由命。

“为谁郁闷呢?”郑朝阳有点儿明知故问,他就愿意哪壶不开提那壶,刺人一刀他都不算完,他还要再撒上一把像奶奶腌雪里蕻那样的大粒儿盐。

“不上回都跟你说了嘛,是为了小雪儿。”吴志平上海帮的儿话音,让郑朝阳直咽吐沫,跟他提过多少次意见,让他说话的时候千万别学郑朝阳的北京话,可吴志平就是不听。郑朝阳想今儿好好儿挤兑挤兑他。“呦呦呦!我牙都让你丫酸倒了,还小雪儿呢,你丫别那么没骨气!咱至于嘛?昨儿晚上是不是你老婆和我都不在,你丫就得逞啦?”

“听你这话倒不像我得逞了,怎么像说冯静和你有一腿呀?”别看吴志平酒劲儿还没全过去,但是要斗嘴,他坚决不要输给郑朝阳。听到吴志平的答复,郑朝阳心里撞上来一股无名火儿。整日他就想让世界上所有的人把自己当无赖,对任何事情他都是玩世不恭,可朋友之妻不可欺这条规矩他牢牢地遵守着,今天让吴志平这么轻描淡写地一说,他爆发了!

“吴志平,你丫真不是东西!拿你老婆太不当人了,亏了冯静还一心一意地跟着你,我都替她委屈!”说完了就把听筒撂下了。这话郑朝阳在听吴志平第一次说喜欢上单雪儿的时候,他就想说,挨着那天窦春梅在场,他没法义愤填膺地去批判别人,因为他自己的屁股上也不干净,他没法在窦春梅面前理直气壮,他多少觉得有点儿对不起自己的老婆。

认识吴志平的时间真是太长了!吴志平可以算郑朝阳在德国认识的第一中国人,所以两人无话不说。说不好听的,他老婆窦春梅当年还等于是从吴志平眼皮儿底下薅下来的呢。

第一次见到吴志平是在MENSA(德国的大学食堂),那是郑朝阳头一次去那里吃饭,看见有两大桌子中国人在那里,他这个新来的就找了个旮旯儿坐下了,他对面那个人就是吴志平。当年跟他说第一句话也是他,那句话听起来有点炸刺儿,吴志平跟他说:“你是公派的吧?公派的都坐那张桌子!”后来郑朝阳问过他,问他为什么把自己当成公派的了。吴志平的解释简单得真让他吃惊,就因为郑朝阳不光吃的是有肉的菜,而且他手里还有一瓶儿可乐,只有公派的人才会在MENSA饭桌儿上这么讲排场,郑朝阳那种嚣张的劲儿只能让人认为他肯定是公费生。

比起郑朝阳坐的那张桌子,公派人的那桌儿气氛相对要活跃得多,从海湾战争到解放台湾;从原子能武器到超导高频反间谍卫星,那话题真让郑朝阳想凑过去听听。他们那一桌子自费的学生,各个儿像泄了气的皮球,话题字围绕着一个:钱!可以谈到打工挣钱,大家又好像具有着天生的敌意,生怕暴露出自己的动向,就在这种敌意下,郑朝阳和吴志平建立起了他们的友谊。

吴志平放下了电话,本来想找郑朝阳唠叨一下自己的感触,没想到遭了他那么一大通数落,想想倒是都对,可是他还是不甘心,就又拿起了电话。

 

(羊肉)

<< 上一回          下一回 >>
8月5日

第四回 -- 夜茫茫俊儒方入网 路漫漫倩女苦思量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就在冯静沉睡的时候有个人可是睡不着的。那个人就是单雪儿。
 
单雪儿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她有一种风情,让你捉摸不定的风情。你刚领略了她的性感,她马上就能给你回复清纯。这种风情好象梦露,身材使男人们想入非非,眼神又告诉你,她是那么单纯,只想有个人简单地爱上她。
当然她没有梦露那样倾国倾城,但是也足以让这个德国南部的小城市里可数的一些中国男人梦寐以求了。
 
还在年轻的时候,单雪儿就证明了自己的魅力,大学里她们宿舍的电话从来没断过。男生们把各种追求的方法都使上了,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动心。实际上只有单雪儿自己知道,这都是她不想要的。他们给得再多也只是徒劳。只能让她更明白他们都不是她的选择。
 
到底谁是呢?其实单雪儿自己也在等待,而且毕业以后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曾经想过就选A,起码家里是个高干,自己可以进大机关工作,虽然说不上是万贯家财可也能过旱涝保收的安稳日子。但是工作了不到两个月,她就偷偷跑掉了。她实在受不了去A家时唯命是从装乖的样子,她从心
底里难受凭什么要听一个连自己都不如的男人的摆布,难道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机关文员的职位?
 
说走也好说逃也罢,她迅速地办好一切手续,跟工作说了白白,同时也跟A说了白白。她不想伤害A,不能说她没爱过他,只不过他们不是一路人。即使真的结了婚,单雪儿了解自己,她忍受不了更长时间,早晚会让A更痛苦。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她留给A的最后一句话。
 
她来到北京,正好赶上招聘会,随便的一份简历使她得到份不错的外企工作。为了在公司站住脚她卖力地表现,果然便赢得了一位副总的关照。副总将近50岁,孩子已经上大学了,开始他只是跟单雪儿说说工作,后来开始说到家庭,说到和老婆的感情不好云云。以单雪儿的聪明知道他想要怎么发展,他是在暗示自己。单雪儿从心里瞧不起他,他那老套的对白其实跟电视剧根本没什么两样。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以后的几个星期里她不再搭他的车回家,也不再接受他的邀请,甚至比以往的工作关系更为疏远。其实单雪儿并不是有意如此,她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但是正是这种欲擒故纵的做法使副总对她更是如痴如醉。
 
没过多久这位副总就在外派考察名单里加上了单雪儿的名字。得知此消息以后单雪儿一下被点醒,为什么自己原来没有想过出国呢?也许自己要的就在那里。
 
给出国人员送行的那天宴会上,她特意来到副总面前敬酒,低头鞠躬表示感谢,一个大美女站在面前还鞠躬致谢,胸前风景若隐若现,副总有点飘飘然。其实他一直也没有从这个女人那得到过他想要得,单凭这点就注定他这辈子也忘不了她。
 
宴席上副总的表现让单雪儿彻底发现这个男人是如此丑陋,但是她也要感谢他,毕竟是他告诉自己男人的弱点让自己又成熟了不少。
 
出国前的那晚单雪儿就决定再也不会回这个公司了。暗地里她早已联系了一些学校,说是考察实际上她去了各大学,然后顺利地留在了这个德国最美丽的南部小城。如今出国已有两个年头了,可是生活也没有大的进展。
 
最近几天单雪儿怎么也睡不好,早早上床躺着可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皮好象硬撑着,明明是闭着,感觉却比睁着眼睛更累。她有心事。对,因为吴志平。她明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意思,可是为什么他总是不说呢?因为有老婆?
 
他们同城居住,接触的机会按说应该很多,但是现实生活中他们很少说话。他们在网络上说过的话比现实中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也不乏那些充满着暧昧态度的关怀体贴。
 
有时候单雪儿会想,吴志平长得还挺帅,年纪也相当,又是个准博士,人还算老实但又不是太死。应该有些前途的,真跟了他其实也不错。可是他又一想,自己要的真是这个吗?她又陷入了迷茫。。。
 
慢慢地她明白了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个的机会,靠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至于男人,什么时候该起什么作用,她心里清楚。
 
吴志平在网上和现实中对她的态度让她久思不得其解。即使在今天party上她使尽魅力向他靠近。但是吴的反应也没有她想象中的激烈。
 
”他要是爱上我,事情就好办了,再等等看他的反应吧。“
 
单雪儿决定明天开始展开对吴志平的诱惑,目的只有一个。。。
 
(蕾蕾)
8月4日

第三回 -- 物如故翩梦亮追忆 人面殊风尘静叹息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 静,最近都还好吗?!我刚回到广州,在同学录上得知你找到了工作,挺高兴的,恭喜你,也预祝你一切都能顺利……
 
前天是父亲的忌日,我请了三天假回了一趟上海,因为很想跟他老人家说说话,再给他敬上一束白菊花,就是他以前养在咱们小屋前那个园子里的那种,他一定会很喜欢的!三年了,我还没有跟爸爸提起我们的事儿,真不想让他老人家难过,也许他在天上能看到我们俩,也许他已经知道我们没有能成婚,但我始终相信:他一定会保佑我们的!愿我们同受庇佑!!
 
妈妈身体尚算健康,人也比三年前要开朗很多,因为每天都和街坊的老太太们去跳扇子舞,有时候也和她们围在一起唠唠家常,是啊,都是一把年纪的人,大家每天能一起说说话有个寄托,日子会比较好打发…唯一让我担心的是,自从于明她工作了以后,就没有太多时间来看妈妈,我有点想回上海,在那里找份工作,和妈妈住一起。
 
妈妈在我面前总是很开心,但我知道她很需要我,今天准备出门赶飞机的时候,妈妈把我拉到身边,小声的跟我说:“亮儿,跟妈妈说句老实话,你们俩的分开,是不是让妈妈给害的?我真的是把她当自己亲闺女来爱的呀!”,妈妈一直有一个心结,认定我不和你出去是因为我觉得她身边没我不行...……我笑着跟妈说:“我的老妈呀!看你想哪去了,我们俩一直都是很爱护对方的,分开也是对彼此的负责和尊重,绝不是因为你,你看到不是,我们现在各自的生活都很好,也都还很年轻……”,妈妈听着,用手拍着胸脯说:“那就好,那就好”……透过出租车后窗,望见渐渐远去的妈妈在一个劲的朝我招手,泪水一下子模糊了我的眼睛……
 
在上海跟庄岩碰上了,他刚从西藏回来,约在那家我们去过的凉品店,要的却是啤酒,大段的对话和短暂的空白,道尽了彼此这三年来的生活,都是有故事的人,每次见到总是说得很多!彼此都在微笑,可这并不是因为洒脱,太多需要承受的事情突如其来,以至感到有些不堪。提起你们的老师说过的那句话:理想,太远看不清,太大看不全!……我和他为这句话也为你能幸福干了一杯。
 
秋季渐寒的温度,让我们感觉相聚是一种奢侈,但疏离又再所难免。时间带走的日子让我学会了承受,不得不去相信我们终究无法相依为命的事实。新的环境里,希望你一切顺利,别忘了继续坚持每半年做一次全身体检以及更新你的遗书……"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斜斜地打在火车的窗玻璃上,湿漉漉的像冯静的那双眼睛,她一脸的惘然,望着窗外沉沉的黑夜,间或闪过的几点灯光,往事如一张张的老照片在她的脑海里冲洗着:那个叫亮的大男孩以及跟他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还有那位慈祥的把她当自己亲生女儿般关爱的母亲以及他父亲追悼会上,花圈上的字“儿子于亮/儿媳冯静敬献”……一切的一切,就这样渐渐清晰起来却又很快消逝而去,冯静伸手拽住小桌子,直起腰来,把身边的顶窗推开一条缝儿,她想让风来吹干面颊上的泪水,也希望风能把她此时心里的阵阵隐痛全部带走……
 
夜风夹着雨丝扑进窗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忧伤的寒意。即使只是初秋,德国夜间气温不到十度并不罕见。冯静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大红色,纯羊毛的。出国五年以来,冯静每到天凉都会带着它,因为那是于亮的母亲亲手为她织的,挑了大红色,是因为想讨个好兆头,为了冯静在国外的平安,也是为了她和于亮的美好的将来……特地让于亮带到广州给她,顺带着给她捎了句话:“脖子暖和了,全身就都暖和了!”围巾绕在了冯静的脖子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薄荷脑混着香水的甜味,懒散而又温暖,渐渐的,她就在这夹杂着亲情与母爱般的甜味中静静的睡着了,带着牙痕的唇上泛出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微笑。
 
(老三)
<< 上一回          下一回 >>
8月3日

第二回 -- 身燥燥平哥寻理智 意沉沉静姐思旧游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拿起手机,发现是冯静的短信:“这几天会变天,你注意加减衣服,早饭一定要吃,我不在时你要懂得照顾自己。爱你。静”
 
好在吴志平还没到那种没理智的地步,跟单雪儿暧昧的或近或远着,能说那是私情吗?他和单雪儿没白纸黑字的说过什么爱,但他们都知道,感情这东西其实有时不讲明了比讲明了更让人享受其中些。要是天底下真的有道德审判,那就算是有了私情了吧,可是人们有时爱把身体的出格看的更重要些。谢天谢地科技还没发达到让思想随时可见的地步,不然人真的就没了自由,从此就再没了意淫二字,就真的成了谁在脑子里想一下,就被“痛快淋漓”了一把了。
 
于是这种以肉体为背叛标准的说法也为象吴志平这种时而矛盾时而清醒的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他没做什么对不起冯静的事儿,最起码到现在没有。将来嘛,如果自己做完论文,就会尽量调到冯静那边去,那样就可以在客观条件上让自己远离意乱情迷的“魔鬼”雪儿了。下意识里吴志平还是懂一些道理的,知道天底下好物件儿多了,怎么能一一据为己有,就自己这条件,能找到冯静这样贤惠的“完美”女人已经算是祖坟冒清烟的事儿了。
 
再说了她单雪儿就真是钻石,那用化学眼光看,钻石不也就是碳的一种结晶体而已吗,就算真是娶回家,日子久了,说不定看着也就是块碳了。“呵呵。”想到这里,吴志平在黑暗中自嘲的笑了笑,鲁迅同志观察生活真的也够犀利,原来生活中大家都在每一个可能钻不透的牛角尖那儿让自己拿着“阿Q”这块好使”的“万能钥匙”顿时快乐起来。
 
起来洗个澡吧,在这暴风雨要到来的夜晚,痛快地洗个澡也是个享受。从明天起要好好找论文资料,再跟教授谈谈自己的大纲,冯静为了让他安心写论文都提前挑起了这个家的重担,他还有什么不好好写论文而胡思乱想的理由呢。人这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激情就象插在花瓶里的鲜花,两天之内还能看,到第三天就开始枯萎了,说到底还是盆栽来的更久些。温热的水流遍全身时,下身不自觉的还是有了反应,这种雷雨交加的晚上,身上的酒气混着刚刚party上或经意或不经意的沾到的单雪儿性感十足的夏奈尔5号的味道能让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产生无法自已的亢奋。为什么这个撩人的尤物总知道如何点到男人的死穴?为什么她单雪儿就不能象冯静一样钟爱水一样悠悠淡淡的香味,跟冯静在一起时会觉得舒服,但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性幻想。在暂时不打算用右手背叛老婆的时候,吴志平决定以凉水浴结束这个罪恶的念想儿。
 
 
冯静坐在车上,陷入了沉思。想自己这几年来的漂泊,好象总没有一种家的踏实感,虽然也是结了婚有了自己家的人了,可怎么都觉得老公也不能给她父母那种家的感觉。“可能等志平做完论文,我们最终结束学生身份了就会好些了吧,到时候再要个小孩儿,试图给自己孩子一份踏实的感觉的那天,可能就是父母真正长大,家变得更牢固的那天。”冯静这样想着。小孩儿,想到小孩就想起了当初跟于亮在一起憧憬未来时的样子,要一个女儿,他们都这样想的,那时说起幻想中的女儿,温馨的感觉仿佛到今天还触手可及,可身边已经不再是那个当初肯定会相守白头的他了。想到这里,冯静的鼻子有些发酸,前几天于亮的那封email不禁又在脑海里闪了出来。
 
(大猫儿)
<< 上一回          下一回 >>
8月2日

第一回 -- 风乍起静姐奔前程 夜初定平哥醉相思

free hit counter javascript
冯静没开灯,一动不动地坐在屋角的沙发里,听墙上的钟摆来回滴答。隐隐的能听见雷声,预报说今夜有大雨飓风。不远处偶尔有火车开过,在这寂静的夜里,佧嚓佧嚓的节奏异常地清晰。
 
卧室里没有动静,吴志平今晚在单雪儿的生日晚会上喝多了,这会儿可能正在梦里和杜康对弈。约好了不要他送,行李可以让出租汽车的司机帮着拿,冯静就由着他多干了几杯。不是生离死别,只是去到另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德国小城,开始她的职业生涯,不必兴师动众。吴志平还有一年才毕业,两人商量了多次,多少人两地分居,他们这一年的“周末夫妻”应是小菜一碟,忍一忍就过去了。
 
风声渐强,在小城的街头巷尾呼啸。又是一个新开始。五年前与父母洒泪挥别走出国门,两年前吴志平抱着她在祝福的玫瑰花雨下跨入这间新房的门槛。今夜单身北上开始真正的自食其力,甚至可以说养家糊口,有了她这份工资,吴志平就不用再四处打工,而可以专心致志地写他的论文了。想到这儿,她在黑暗中微微笑了一下,又朝卧室看了一眼。
 
墙上的挂钟沉稳地敲了一下,教堂的大钟闷闷地回应。窗外出租车的黄色顶灯一闪而过。冯静站起身打开手提包,又确认了一眼聘书,护照和火车票。台阶上的脚步声,门铃。
 
土耳其司机嘟哝了一句晚上好,提起她的两个旅行包放进后车厢。冯静拉着门把,环视屋内,忽然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起风的夜晚,于亮的宿舍,永远地关上了的门。她心里不由一动,急急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影像赶开,轻轻地,坚定地带上了家门。
 
 
吴志平听着出租车渐渐远去,慢慢睁开眼睛。床头柜上的石英钟显示零点二十分。没去送冯静让他内疚,可既然在单雪儿那里借酒装疯就只好一错到底。整个晚上他都在担心冯静会看出什么来。单雪儿多精灵的一个人,拉着冯静嘻嘻哈哈大大冽冽的,任谁也想不到什么私情上去。
 
他也真服了女人了,或者说是服了单雪儿这样的女人。明知道她可归入武则天一流,可他象那扑火的飞蛾,越险他还越爱往火坑里跳。冯静是个会持家过日子的,和她在一起吴志平从不用顾那些个鸡毛蒜皮的事象什么银行过户啦,移民局延签啦,她都给你办得妥妥贴贴,让你安心。若说冯静是块温和的暖玉,单雪儿便是颗莹光四射的钻石,恁谁看了都会被晃个眼花缭乱。
 
年初学生会办的春节晚会上,他就被这钻石晃了一下,从此不可自拔。没见时想着她,见着了恨这时钟不停下,见完了又想着下一遭。冯静那晚从春联会上回来还评了句,这个女人,谁娶了就不得安宁。他心里接上,错,谁没娶到就不得安宁。想到这里,吴志平不由得叹了口气。
 
风紧了,浴室的窗被刮得砰砰作响。他爬起来去关窗,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床头柜上他的手机无声地闪了起来。
 
(萍姑)
<< 上一回          下一回 >>